每天捐17次,妻子捐光家里55萬積蓄!丈夫決定……

2019-11-04 10:43 | 達峰網

小小的手機屏幕上,小梅(化名)是某公益小程序中最高級別的''愛心王者'',從助學項目到重病兒童、從植樹綠化工程到營養午餐,幾乎沒有她不捐的公益項目。5 年時間她通過微信和支付寶共捐款 20031 筆。

放下手機,她是過著節儉生活的全職太太,不逛街與人交流,舍不得開空調,舍不得給孩子買新衣服,甚至舍不得自己看病的掛號費。

2019 年 2 月 16 日,這種并不對稱的生活終于失去最后的平衡點,由于小梅的父親心臟病需要錢做手術,她不得不向丈夫蘇俊(化名)坦白,家中的 55 萬元存款悉數被她捐給了各類慈善機構,極少過問家中財務的蘇俊仿佛五雷轟頂。''我不是沒有愛心,而是家中經濟實在拮據,家里就我一個人上班。老人要做手術,妻子要看病,還有一個兩歲的孩子,實在沒辦法,我就想能不能把這些錢要回來。''

近日,記者在合肥見到了心力交瘁的蘇俊,8 個月過去了,情況怎么樣了?

 

蘇俊在接受采訪

她素來善良

節儉習慣愈發強烈

''我愛人一直是個非常善良的人,以前我們去餐館吃飯,遇到來乞討的人,餐館有時態度會很差,但是她都會特地買一份飯給乞討者。''蘇俊向記者回憶,小梅沒有什么宗教信仰,但是會經常看一些講行善的書籍。他沒有想到,妻子對別人的捐助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。

打開小梅的手機微信,蘇俊發現她關注的全是慈善類的公眾號,''看的微信文章全是教導人要行善、要捐助,高興的時候要做善事、難過的時候要做善事,反正就是無時無刻都要做善事。''

2015 年蘇俊和小梅結婚,當時小梅還在一家企業擔任會計,但是和同事相處并不愉快,很快就辭職在家,2017 年他們有了寶寶。''她回家后開始表現出了一些反常,不愿意出去逛街,不想社交。她說過出門就會看到行乞的、比較凄慘的人,于心不忍。''

兩人的生活非常節儉,記者在蘇俊的家中看到,兩居室的房子簡單干凈,幾乎沒有多余的生活用品。只有兒子的玩具占據了一些空間,給家里增添了一些溫馨。

蘇俊告訴記者,在家庭用錢方面,妻子可以說有些摳門,兒子的衣服都是親戚送的或者舊衣服,為了開空調交電費兩人都吵過架。

 

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

 

為了照顧妻子的情緒,蘇俊將收入全部交給她保管。扣除每月 3500 元的房貸,孩子的費用,蘇俊將現金悉數上繳,自己的開銷都只用信用卡。2018 年初蘇俊看過存單,當時手機上顯示有 40 多萬。蘇俊的弟弟買婚房付首付時,想從哥哥這里借一點,表示哪怕按利率給利息也可以,老兩口覺得與其付給銀行利息,不如給自家人。不過小梅不同意,蘇俊為了家庭和睦也沒有再說什么。

確診抑郁癥但他堅決不離婚

蘇俊告訴記者,愛人的精神狀態不穩定,其實很早就有些跡象。''在單位她總覺得有人要害她,有幾次半夜驚醒說我掐她脖子,我們也不太能理解,但是沒有什么辦法。''生過孩子之后,小梅表現出了一些產后抑郁的癥狀,性格變得暴烈、容易激動,對家人則顯得漠不關心,吝嗇和節約有些變本加厲。就連事發后,家人帶小梅去專業醫院就診,120 元的專家號她都舍不得,380 元的檢查費,小梅更是心疼得不得了。''她說不要看了,我沒事,舍不得錢。但是看病的當天,檢查結果下來,醫生就告訴我她需要服藥了,不然可能會有更糟糕的念頭。''

記者留意到,小梅和丈夫蘇俊的婚紗照如今放在小房間的角落,只是照片上小梅的笑靨如今已再難看到。客廳顯眼位置有一張一家三口的合影,上面的她剪了短發,眉目里少了往日的風采。

 

蘇俊和小梅的結婚照

 

蘇俊打開手機,可以看到在小程序中,捐款的通道十分便捷,各類需要幫助的人在這里匯集,只要動動手指就能看到每個項目、每個人的故事。貧困學子求學、大病求助、各種基金項目。''你看 11 月 6 日的記錄,19 點 59 分、19 點 58 分、19 點 57 分,如果我捐款可能會看一下受捐對象在哪里,家里什么情況,按照她這個速度是根本沒有時間來看這個東西的,我不知道她捐款的時候是什么狀態。''后來問她才知道,這個時候她已經嚴重失眠,瞞著家人自己偷偷買了安眠藥吃。此時小梅的父親正因心臟病在合肥看病,醫生說解決不了,要轉診去鄭州大學醫院做手術。''她當時捐款數額飆升,可能一方面自己的病走不出來,一方面認為捐款了父親的病可以好起來。''蘇俊分析。

''她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一下就捐出去一筆,好像無法控制自己,連受捐人的描述都來不及看完,最快的短短 3 分鐘內連續捐款 6 筆,每一筆都是 1000 元。''蘇俊告訴記者,得知妻子把錢都捐出去的第二天他們就去了醫院,得到一份小梅患有中度抑郁癥的鑒定。

在醫院開具的一張''強迫量表''上寫著,小梅每天有 6 至 8 個小時會出現頻繁思考的念頭和重復動作,而放在她身上,這個重復動作就是捐款,對她來說這是唯一能緩解焦慮的辦法。

 

在小程序中,捐款的通道十分便捷

 

得知家里這么多年的積蓄都被妻子捐給了別人,數目達到 55 萬之多后,蘇俊震驚、費解、難過,卻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。''怎么辦呢,一分錢都沒有了,要不然離婚還是怎么弄?'' 2 月 16 日當晚,小梅來到小房間畏畏縮縮地說,蘇俊一籌莫展但卻很很堅定,不能離婚!''我們又沒有遭遇什么,因為捐款捐的把好好的家弄沒了,哪有這種事,離婚了她一個人沒有錢又沒工作怎么生活,孩子才兩歲以后又怎么辦?''

55 萬在這個來自農村的年輕人心中本有著各種打算,用來創業,給家庭勾畫美好未來;用來抵御風險,為小家抵御風險。一夜沒睡的蘇俊決定扛起這個擔子,要向慈善機構要回捐款。

試圖從數據中讀懂妻子的行為

身為程序員的蘇俊將妻子的捐款明細做了一張趨勢圖,試圖從數據中尋找出原因。

圖表中縱軸金額以 1000 元為單位,橫軸時間從 2015 年 9 月 18 日捐出的第一筆一直到 2019 年 1 月 18 日,從趨勢圖中蘇俊可以大致讀出妻子精神狀態的走勢。'' 15 年到 17 年的這兩年內,她都是小額的捐款,0.5 元、2 元、10 元之類的不停在捐出。之后的一年數額明顯提升,開始上升到單筆 1000 元、2000 元,這段時間正好是她生孩子后,是有些產后抑郁的,精神狀況開始變差。到了她父親生病后,她整日擔心,這時金額就開始控制不住了。''

 

蘇俊將妻子的捐款明細做了一張趨勢圖

 

記者在趨勢圖上看到,從 2018 年 2 月開始,捐款金額的柱狀圖開始出現了巨大波動,6000 元、7000 元,最大一筆捐助在 2018 年 10 月的一個早晨,剛剛醒來的小梅便向愛德基金會''共塑鄉村醫療''項目捐贈了 8000 元。12 月 14 號早上幾分鐘之內 6000 元就沒了,12 日早上 9 點鐘前后 8000 元分 8 次,那時候是她父親病重的時候,整個 12 月份基本上一天出去的錢都是幾千元,捐的都是清一色的希望工程。這圖上的每一次跳動,都仿佛戳在蘇俊的心里。''我都感覺心里在滴血。''蘇俊告訴記者,一直到 12 月時,捐款數額開始減少,他推測這時家中積蓄已經被捐空了。''那段時間她總是特別著急地問我,獎金什么時候發,算起來應該是已經沒有錢了。''即便這樣,在最后的兩個月里,小梅仍然有多少捐多少,小額的捐助一直沒有停過。

在這篇量化統計的末尾蘇俊寫道:總計捐款 552990.48 元,在這 1246 天、178 周、42 個月、5 年中,我們的這個家庭日均捐款 443.83 元,日均捐款 17 筆;月均捐款 13314.9 元,月均 510 筆。

 

蘇俊統計的各家基金會捐贈明細總額

 

8 個多月努力試圖挽回捐款

一開始蘇俊也沒有抱任何希望,捐出去的錢怎么能要得回來呢?

抱著試一試的想法,他給小梅捐款數額最多的基金會打出第一個電話嘗試聯系,然而基金會回復說沒有查到捐款。''這一家就捐了 11 萬多,我那個時候心都涼了,我心想不要說拿回來了,這些真金白銀捐出去的,怎么查都查不到了呢?''心灰意冷的蘇俊沒有放棄,通過微信平臺不斷聯系各家基金會,終于得到了一些善意的回應。

 

蘇俊打印的厚厚的捐款明細

 

蘇俊打印了厚厚的一本捐款明細,600 多頁正反打印,記錄了妻子兩萬多條捐助的數額、基金會。如今他除了正常上班,大部分時間都在做這項龐大的工作,辛酸地面對各種溝通。''有的基金會在微信、支付寶平臺上都有,我要把這些基金會找出來,還要分開數額。要用郵箱寫郵件,在慈善中國上每個項目都有登記和備案號,注冊聯系人也找到了,找到郵箱就發。''提取數據、找聯系方式、發郵件聯系退款是他總結出來的步驟。有的時候郵件石沉大海,有的基金會告訴他要核查。有的電話里直接說蘇俊是騙子,有的耐心地通話 2 個多小時,但仍堅持要他開具一系列難度很大的證明文件。8 個月里,蘇俊一遍遍整理數據,眼睛出現了畏光的癥狀,近視度數也加深了。

在將事情告知岳父母的時候,蘇俊第一次流下了眼淚,而自己的父母他卻始終瞞著。''我之前攢錢的一個動力就是帶奶奶過過好日子,但是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孝敬,奶奶就去世了,想到這里我實在是特別心痛。''

追回 38 萬,有網友想捐款幫他補齊

9 月初,有媒體報道后,一些基金會也轉變了態度,蘇俊陸陸續續收到退款。217 家基金會中,蘇俊一共聯系到 114 家公益基金會,其中 32 家基金會已將全部或部分捐款退還。截至 10 月底,他陸陸續續確認能退還的金額為 38 萬,還余下 17 萬無法退回。

部分基金會負責人表示,退款程序麻煩,將代表個人給蘇俊捐助。中華健康快車基金會秘書長郭偉表示,收到小梅的捐款 70 元,他想代表基金會轉給蘇俊 500 元,其中 70 元用于退款,余下的算個人捐助。不過蘇俊拒絕了,''退款 70 元即可,本身退款確實也是不應該。''

 

蘇俊

 

''數額比較大的幾家基金會除了無錫一家基金會,都退款了,還有很多小額的,10 塊、50 塊的就比較麻煩,很難這么一筆一筆去追回。''蘇俊告訴記者,妻子如今的精神狀態也好多了。''一方面是她服用抗抑郁藥,另一方面醫生也囑咐我不談捐款的事,多說積極的事情。錢能要回來,我也會告訴她,她還是會表現出高興的。''

對于未能追回的捐款,有人建議蘇俊去走司法程序,帶愛人去做司法鑒定。''這點我也向法律界人士了解過,抑郁癥還不一定屬于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,相關疾病也要鑒定當時是否在發病期。他們告訴我捐出去的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,未經一方同意使用不具備法律效力,這點上來說可以。''

抖音軟件上,講述蘇俊故事的一段視頻被 134 萬人點贊,評論也超過 10 萬,多數人都表示支持他發起退款。''有不少網友表示基金會不退的部分他們想給我捐款,但是我覺得不能私下收,需要一個基金會公開募集,只拿回妻子在特殊情況下捐出去的數額,多的一分也不會要。''蘇俊說。

 

網友紛紛留言支持退款

 

''對于不能退的,或者已經執行的捐款,我也不會再去追了,畢竟捐出去了也合情合法。''蘇俊表示,他沒有接受網友的個人捐款,因為想找一個公開一些的渠道。''我不想多拿社會一分錢,也不會私下接受捐助。因為我這個情況不屬于家里人得了絕癥什么的,我們家孩子小、老人看病這些困難屬于大多數人都要面對的,也不是捐款的理由,我只想拿回因為特殊情況捐出去的錢,所以金額只能是尚未退款的部分。''

江蘇國泰新華律師事務所劉愛東律師認為,抑郁癥本身不能作為是否具有民事行為能力的標準,通常人民法院還應當根據司法精神病學鑒定或者參照醫院的診斷、鑒定確認。如果鑒定捐款時小梅為無民事行為能力人,丈夫也不認可捐贈行為,則捐贈無效,可以依法請求返還財產。如小梅被鑒定為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,則需要判斷其能力是否能夠正確認識捐贈行為的意思,就是充分了解放棄自己財產的后果,進而認定其行為是否有效。

關于以小梅未經配偶同意處分夫妻共同財產為由主張返還捐款,根據《婚姻法》司法解釋一規定,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對夫妻共同財產做重要處理決定,夫妻雙方應當平等協商,取得一致意見。他人有理由相信其為夫妻雙方共同意思表示的,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為由對抗善意第三人。所以,如果是金額不大的捐款,以此理由主張返還,難以被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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